凡煙小說

租房風波

關燈
租房風波

“合約還沒到期,你憑什麽趕我走?”

傍晚時分,一個年輕的亞洲男人站在一所破舊的公寓門口,一邊憤怒地朝裏面大吼,一邊用身體別著門,不讓裏面的人合上,兩個人暗中較勁,掉漆的鐵門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音;此時他的行李箱就仰倒在馬路邊,扶桿直挺挺地伸向馬路中央,幸好現在路上沒有車經過。

“沒有為什麽,英國法律就這麽寫的,我有權利‘無理由’驅逐房客!”裏面傳來一個中年女人尖銳的聲音,不耐煩的程度仿佛恨不得當場變出一個巨型的掃帚,把眼前礙眼的垃圾清出大門。“立刻出去!要不我報警了!”她又一次厲聲下了逐客令。

“不要——”年輕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慌張,他可不想讓警察找上門,於是開始懇求道,“太太,我們再商量商量好嗎?我加房租,求你了,你現在把我趕出來,我都不知道該去哪裏!求你了太太!”

“沒得商量。快走!”

就在兩人的爭執陷入僵局之際,馬路盡頭忽然開來一輛黃色的校車,一個行李箱橫在馬路中央,擋住了它的去路。“滴——滴滴——”尖銳的車鳴令兩人爭吵聲暫停。門口的年輕人聞聲回過頭,臉色一白,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:如果他選擇回頭去拉自己的行李箱,那房東就會立刻關門,但如果不管行李箱,萬一那輛校車要壓過去,更是一筆無法挽回的損失。

掙紮了片刻,他還是選擇回頭去救自己的行李箱。果不其然,當他剛一撤手,身後的房門立刻“砰”地一聲關閉!——把行李箱救回來的同時,他也徹底無家可歸了。

這名被氣得面色通紅又在原地手足無措的年輕人,名叫“王耀”。兩個月前,他被公司從中國外派到了英國的A市,經同事介紹,在郊區租到了一個廉價的一室一廳單人公寓,每天的通勤時間至少要一個半小時。今天還沒到下班的時間,突然,他接到房東太太的電話,通知他現在回來把行李拿走,合約中止了!他慌慌張張趕回來,就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已經被扔了出來,接著就發生了剛才那一幕。

他拖著行李,在附近一家小旅店裏辦了入住,第二天向公司請假,滿城找適合的房子,但令他驚奇的是,就在那幾天,全城所有廉價和中檔的出租屋都被租光了!而檔次再高一些的房子,租金又是他難以企及的,所以他就只能一連幾天住在小旅店裏,在那間陰暗逼仄,泛著一股黴味的小房間裏艱難生活,日常開銷也是能省則省,但比起生活上的艱苦,一天比一天單薄的錢包更令他感到憂慮。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,他必須盡快找到一個房子才行。

所謂“天無絕人之路”。當王耀一度陷入絕望之時,一個人的出現改變了他的窘境。

這個人的名字叫“亞瑟·柯克蘭”,是剛從倫敦的母公司調來的CEO,在別人眼中,他是柯克蘭集團公司董事長的二兒子,出身高貴,而且以優異的成績從哈佛商學院畢業,為人低調內斂,行事卻聽說頗有主見,長得也像個電影明星似的,是真正的精英階層;但王耀看到他的第一眼,卻當場楞在了原地——那種感覺就像在一片狼藉中,突然找到了一枚鑰匙,打開了角落裏一個鋪滿塵土的寶盒,塵封的回憶,也因為那張精致的側臉,而陡然彈去了灰塵,變得一點點明晰起來。

——原來他當時突然離開,是去哈佛讀書了。

一個困擾過自己一段時間的疑問,終於在多年後得到了解答。

那時,王耀還不知道他的出現會對自己的人生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改變。

盡管兩個人過去曾經相處過一段時間,但畢竟也是很多年的事,現在兩個人的身份差距說是隔著鴻溝都不為過,就像當時他站在一群員工中遠遠地望著他,但他卻昂首挺胸地經過,未必註意到自己。出於一些不自信和羞澀,王耀沒打算搞一出“他鄉遇故知”的戲碼,但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,就在自己陷入無家可歸的尷尬困境中時,這位老朋友有一天竟然主動找上了門——

“這是房子的平面圖,一共兩層,裏面還有每個房間內飾的照片,你可以先看看。”

亞瑟·柯克蘭把他叫到公司附近的小咖啡店裏,在他還不明所以時,把一個文件袋拿出來,推到他面前。

王耀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,“你,你怎麽知道我的事?”

“有一回路過茶水間,聽別人說的。”亞瑟回答,“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呢?你不再當我是朋友了嗎,耀?”他的語氣中有一絲親切的責備,最後親昵的稱呼更是像一道小閃電,快速電了一下王耀的脊柱,令他背部泛起一片酥麻。他眼神不自然地閃躲,最後拿起桌上的文件袋,強迫自己低頭翻閱文件。

“是我對你的稱呼,冒犯到你了嗎?抱歉。”

王耀心中一驚,這個人的觀察力也太敏銳了。他立刻擡頭,笑著擺了擺手:“不是的不是的,是因為很久沒有人這麽叫我了,有點不適應。”

聽到他的話,那雙綠色的貓瞳亮了一下,敏銳地抓住了言下之意,追問道:“那我還能這麽稱呼你,對嗎?”

“對,對……”這下不止是背部酥麻了,王耀感覺電流已經傳導進了心底,渾身上下充盈著奇怪的感覺,最後頭都快埋進文件裏了。

亞瑟嘴角的笑容微微擴大了一些,身體坐直了一些,正色問他對這套房子感覺如何。

王耀把那一頁一頁文件翻完,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。客觀來說,好,非常好,兩室兩衛,還帶一間書房和一間娛樂室,地段也不錯,通勤時間能比之前減少至少一半,但唯一的問題是,他租不起。可他該怎麽委婉的令對方知道自己租不起這件事呢?自尊心又一次在作祟,他沈默著把這份房屋平面圖推回亞瑟面前,小聲說道:“房子很好,但不適合我,我還是自己再找一找吧,謝謝你的好意。”

“是因為價格的問題嗎?”亞瑟一眼看破了問題所在,“這個我們可以再商量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他向來不喜歡欠別人人情。

“你可以只租一樓。”

亞瑟的話讓王耀身形一頓。他好奇地擡頭,把話又重覆了一遍:“只租一樓?”頓了頓,他立刻猜到這是對方看在舊交情的份上在讓利,“這麽好的房子,應該不少人會租吧,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有損失。”王耀又低下頭,雖然他現在很缺一個穩定出租屋,但也不至於要去占別人便宜。

亞瑟解釋道:“這幢房子是我以前為了給臨時回國的親戚買的,但是他回去之後,就一直閑置沒用了,因為房間的裝修是我專門找人設計的,為了不讓人破壞,所以一直以來都是空置的。這次正好可以幫你解燃眉之急。”他又笑著把話題轉回來,“你要是願意,我可以把一樓租給你,租金可以按現在一室一廳的市場價,少一點也無所謂,我知道你一個人來英國也不容易,如果能在任何方面幫上你,我都樂意之至。”

王耀聽後心中大受感動。一想到自己之前還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覺得人家含著金湯匙出生,就肯定看不起自己這樣的窮朋友,心中難免有些羞愧。“就按照市場價吧,你這麽幫我,我再怎麽樣也不能讓你吃虧。”王耀認真地回答。隨後答應了他第二天早上一起去看房。

臨走前亞瑟又要了他現在住的旅店的地址,說第二天會過來接他,以防他找不到地方。第二天一早,旅店門口果真停著一輛黑色賓利車,王耀站在門口,一眼認出了站在車旁邊的人,就是亞瑟·柯克蘭本人。他還以為亞瑟會派個秘書來呢。或許是因為今天不用去公司的緣故,亞瑟除去平時的西裝三件套,換上休閑的咖色風衣,衣扣解開,露出裏面的綠色泰迪熊印花,看上去倒是有些可愛。

“不好意思,柯克蘭先生,讓你久等了。”王耀穿過馬路後,歉意地說。

亞瑟停頓了片刻,不冷不熱地說:“我也剛來,上車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王耀從副駕駛地位置上去,剛一關上車門,便聞到車裏有股油膩又香甜的味道——是油條!王耀立刻反應過來的同時,另一邊的亞瑟也坐上了駕駛位,看到他四下搜尋的模樣,立刻勾起唇,故意問他在找什麽。

“沒有,沒找什麽。”王耀尬然地縮回座椅裏,但空氣中的香氣又令他不自覺咽了咽口水,接著肚子毫無征兆地怪叫了一聲,兩個人都聽得格外真切。王耀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,剛想解釋些什麽,忽然聽到亞瑟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忽然,亞瑟變魔術似的,從身邊變出一個裝著油條的塑料袋,並提到他眼前,另一只手裏還握著一杯冒熱氣的豆漿。

“給你買的。”在對方下意識要推拒時,亞瑟先一步打斷了他,“不用和我客氣。”

“……謝謝,柯克蘭先生。”盛情難卻,王耀最終還是接下了這頓“嗟來之食”;而亞瑟聽到他的話,心情卻沒有變好,而是再度抿了一下嘴唇。“叫我亞蒂吧。”他突然說道,當對方向自己投來疑惑的目光時,他解釋道,“你以前都是這麽叫我的。我叫你‘耀’,你卻叫我‘柯克蘭先生’,聽起來有些奇怪,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稱呼吧。”

王耀猶豫了片刻,最後還是點了點頭。雖然表面上是答應了,但實際上他內心仍無法將自己和他擺在同樣的位置上。這不是自卑,而是事實。但為了兩個人能友好相處,他選擇了口頭上的順從。

“快吃吧,要放涼了。”亞瑟一邊發動車子,一邊提醒道。

“可我怕把你的車弄臟。”

“沒關系,我不是那麽講究的人。”

得到車主人的許可,王耀低頭拆開塑料袋,又隔著塑料袋夾起一根油條,小口小口專心吃起來;亞瑟在開車的間隙,悄悄瞥了一眼,看他吃得兩腮一鼓一鼓的,像極了某種嚙齒類小動物,不由微微翹起嘴唇,心中不由為自己想到提前買早餐的主意而感到得意。

可對方接下來的話,卻令他的嘴角陡然又落了下去——

“你這麽貼心,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。”

見亞瑟不動聲色地繼續開車,沒有要回答他的話的意思,仿佛沒聽見似的——可又不可能沒聽見。王耀心中打起鼓,懷疑是不是自己講錯話了:“抱歉,我不該打聽你的隱私。”

“我沒有女朋友,”亞瑟忽然回答道,依然是目不斜視,“也沒有結婚,現在單身。”

“哦……”王耀露出恍然的表情,怪不得他沒接話呢,隨後也頗為理解地點點頭,“也很正常,像你這樣的成功人士,晚婚晚育都是很正常的,現在還是以事業為重。”

亞瑟眼神怪異地瞥了他一眼,說道:“可是我想結婚。”

王耀一下子被哽住。這話真是讓人沒法接,他心裏已經在默默後悔,鬼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要提這麽一茬?現在東一句西一句,都精準往人家的雷區上撞,簡直要把話聊死了。但表面上他還是善解人意地沖對方點點頭,糊弄道:“你還沒遇到合適的人,遇到的話,很快的。”

“是啊,遇到合適的人,就會很快的。”亞瑟喃喃著重覆,嘴角露出一縷微笑。

幸好亞瑟是個有教養又性格溫和的人,不論什麽話題,也不論他喜歡與否,他都會動用自己的高情商不讓話落在地上,更不會讓對方難堪,所以一路上王耀和他閑聊了幾句,慢慢的也沒開始見面時那麽緊張了。

後來亞瑟把車停在了要租的房子前。王耀從車上下來,震驚於眼前這棟獨門獨戶的覆式小樓,在原地一時間楞住了。房子的外墻是紅磚砌成的,左右兩側都有並排的兩扇白框玻璃窗,屋頂是覆古的尖頂結構,二樓還有一個凸出的小陽臺,橫梁的設計是拼接了桃紅與雪白兩色的波浪形,整體看起來優雅又靈動。他跟著亞瑟邁進大門,才發現房子外原來還有一個小花園(不過現在沒有種花草,但也沒生雜草,顯然有人定期打掃)。他們順著石板路一直走到正面的白色大門前,在亞瑟掏出鑰匙開門的間隙,王耀四下打量了一下,註意到頭頂對稱懸著兩個黃白相間的吊籃花,而在大門上方還有一盞雅致的覆古小燈。總體看來,房子設計得極具英國風格又十分賞心悅目。

可是王耀忽然感到不安起來。因為一想到自己就要住進這樣一棟美麗的房子裏,他便覺得不可思議,而更不可思議的是,租金又是那麽低廉,還是半年一付。房門開啟,王耀跟著走進房子裏,心中又開始嘖嘖讚嘆,房間裏大多都是木質家具,看上去樸實而自然,墻上的壁紙都是養眼的淡綠色,隨處都可以看見別致的小盆栽點綴其間——盡管之前看見過實景圖片,但當身臨其境時,又完全是另一種感覺——而其中最令王耀最心動的,莫過於那間獨立的廚房了!他從小最大的愛好就是做飯,所以一直夢想著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設備齊全的廚房,之前那個廉價小公寓是三四個人合用一個廚房,裏面雜亂又臟汙不堪的樣子,實在令他難以回首,但現在,一個獨立的廚房就擺在自己眼前!王耀圍著那張橢圓形的大理石島臺轉了兩圈,眼睛又被料理臺前的窗戶吸引,在得到房子主人的許可後,他掰下卡扣,推開了窗戶,一股清新怡人的空氣撲面而來,剛才進門前看到的花園在眼前展開,在花園的樹籬後還有一棵高大的榆樹在風中微微搖頭。——如果以後把花園裏種滿花,每次推開窗,該有多美啊!王耀情不自禁地暢想起來。

“喜歡嗎?”亞瑟跟著走到他身邊,低頭問道。

“喜歡,太喜歡了。”王耀難掩激動的神情,欣喜了片刻,神色又變得不安起來,“可你真的不後悔嗎?”

“後悔什麽?”

“這麽漂亮的房子,你就這麽租給我真是可惜了,這要是掛到中介上,肯定有不少人來租。”

“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。”

“所以,你真打算租給我了?沒有別的條件?”王耀還是半信半疑,不相信這樣的好事能降臨到他頭上。

“我還能要求你什麽呢?如果你願意的話,就當是為我看房子,正好也省去我每周請人來打掃的錢。”亞瑟淡笑著回答。

說的也對,他的話徹底打消了王耀的疑慮,自己是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,對方是大老板的兒子,樣樣都不缺,還需要自己為他做些什麽嗎?可能在自己眼裏這是天大的恩惠,但在他眼裏,這和救助一只小貓小狗沒有什麽區別。就這麽樣,他說服了自己心中那一點不安,在仔細檢查過亞瑟遞來的租賃合同後,大筆一揮,在下面簽了字。

“耀,我們去吃頓飯吧,就當為你慶祝找到新房子。”簽完合同,亞瑟主動提出了邀約。

“可是我的行李還在旅店。”

“沒關系,我可以讓我的秘書幫你取回來,”頓了頓,亞瑟又溫和地對他說,“別緊張,這不是命令,而是請求。我們很久沒見面了,可以一起敘敘舊嗎?”
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再加上對方又剛幫了自己大忙,王耀怎麽也不可能出口拒絕,於是便點頭答應下來,兩個人又坐上那輛黑色賓利車離開了。

而王耀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和亞瑟去餐館吃飯的途中,一個戴著墨鏡,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,風塵仆仆地走進王耀住的小旅店。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體剛一出現,就令狹小的旅店前廳一暗,幾乎全部的光線都被阻擋在外,男人寬闊的肩頭,則把身上的呢子大衣穿得像一面黑色旗幟,步步生風,吸引周圍所有人的側目。他看起來很著急,疾步走到前臺,指名道姓問前臺服務員王耀在哪個房間。

然而服務員小姐正擺弄著自己的長指甲,聳聳肩,表示自己不知道。

男人的眼睛隱藏在墨鏡之下,看不清此時他的表情,但也不難猜到他對這種怠慢的態度感到不滿。他伸手掏出自己的錢包,掏出一張大額面值的英鎊,推到她面前。“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?”他問。

服務員小姐瞟了一眼,嘴角露出隱秘的笑容,但開口卻還是保護客戶隱私之類的空話。

男人呵了一聲,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,聽起來格外性感。他取下自己的墨鏡,露出臉的那一刻,服務員小姐當場停下了漫不經心的念叨,眼睛微微睜大,流露出驚艷的目光。

“怎麽不說話了?我喜歡聽你的聲音。”男人歪嘴笑了一下,刻意壓低嗓音,上翹的誘惑人心的語調更是令人兩腿發軟,“小姐,我現在心跳得好快,可以借你的手摸摸它嗎?”男人沒給對方考慮的機會,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,讓那只手探進自己呢子大衣裏,註視著對方的表情從心潮澎湃再到猛然一白,笑容完全僵在臉上——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,重新戴上墨鏡,然後一個手肘撐在櫃臺的臺面上,托著臉頰,眉毛一高一低挑起,再次問道:“小姐,現在你能收下我的錢,發發善心,告訴我王耀住在哪個房間了嗎?”

女人猛地抽回自己的手,表情就像活見鬼一樣,點了點頭,在電腦上輸入了名字,“抱,抱歉先生,你找的人早上就退房離開了。”

“離開了?”男人聲音陡然提高,嚇得女人渾身一顫,此時她再也不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性感可口,反而因為他懷裏藏著的那個東西,而心生忌憚。“去哪兒了?”他又大聲質問。

“不,不知道。”女服務生磕磕巴巴地答道,突然腦海中想起一件事,“不過,不過他的行李還放在這裏,應該還會回來取。”

“哪個是他的行李?”

“這個就是。”

找到王耀的行李,這個急躁的男人似乎才稍稍被安撫,打算就在這裏等到要找的人來取。然而他萬萬沒想到,最後來取這個行李的人不是王耀,而是一個陌生男人。他本想沖過去問清楚,但轉念間又有了新的念頭,於是一聲不吭地跟在那人後面,在對方上車之後,也招手打了一輛出租車,一路尾行到了一處安靜的別墅區,並在對方停車之後,也隔著一百米左右的距離讓司機停車。付過錢後,他疾步跟上去,正好撞見對方從一棟房子裏走出來。他以極快的反應速度,閃進旁邊的小巷裏,避開了對方視線,當那輛車駛離後,才小心翼翼地從暗中走出來,擡頭打量著眼前的小別墅,不禁皺起眉頭。

——難道他住這裏?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